欧洲投资银行（EIB）是全球规模最大的多边开发银行之一，也是全球最早开展绿色债券业务的金融机构。作为欧盟的主要融资机构，欧投行以促进欧盟各项政策目标的实现为使命；作为重要的多边开发银行，欧投行已累计向162个国家的12284个各类项目加以援助和支持，投资总额达11820亿欧元。

在绿色债券领域，2007年7月，欧投行发行了其第一只气候意识债券，该债券被公认为全球首只绿色债券。时至今日，欧洲投资银行既是发行绿色债券规模最大的多边开发银行，也在建立绿债市场实践机制、孵化新型绿债品种上起到了重要作用。本文着眼于欧投行历年来绿色债券发行情况及品种创新，旨在对欧投行在绿债市场的引领作用进行分析和梳理，并提供可借鉴之处。

一、欧洲投资银行绿色战略及绿色债券发展实践

欧洲投资银行（European Investment Bank，EIB）是欧洲经济共同体成员国根据《建立欧洲经济共同体条约》（即《罗马条约》）建立的合资经营的金融机构，总部设在卢森堡。欧洲投资银行股东包括欧盟28个国家，不以营利为目的，其业务重点包括在欧共体内落后地区项目兴建、工业结构改革以及长期贷款，也包括共同体以外的地区输出资本、投建项目。

(一) 欧投行注重气候和可持续概念，相关领域投资实践丰富

欧投行的发展战略主要包括四项议题，分别是气候和环境、创新和技能、中小企业和基础设施建设。欧洲投资银行注重全人类可持续发展，致力于成为全球气候变化行动项目最大的融资机构，欧投行对“气候”投资做了明确的界定，具体包括“减缓气候变化”和“适应气候变化”两类，目前，欧投行累计已为130多个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可持续发展项目进行了融资，2018年其气候相关投资总额达57亿美元，位列多边开发银行之首。欧投行目前有25%的资金用于支持气候相关的项目，并承诺于2020年将这一比例提升至35%。

值得一提的是，欧洲投资银行对“气候”和“环境”的概念做了明显的区分，其对环境项目的定义囊括了生物多样性、空气净化、水资源、可持续交通等一系列涉及可持续发展和全人类福祉的项目。

此外，为促进气候投融资的可持续性，欧投行在撬动民间资本方面进行了很多尝试，如创新融资机制和开发金融工具等。这些创新机制包括股权基金、分层风险基金（绿色发展基金、欧洲能效基金）和母基金（全球能效和可再生能源基金）。欧投行及其合作伙伴还一起设计了其他金融工具促进绿色投融资发展，如在能效方面设有私人能效融资（private Finance for Energy Efficiency），自然资本保护方面有自然资本融资机制（Natural Capital Financing Facility）等。

(二) 欧投行是开展绿债实践最早、发行规模最大的多边开发银行

自2007年发行首只气候意识债券（Climate Awareness Bonds, CAB）开始，欧洲投资银行在气候融资领域始终保持领先地位，2018年欧投行绿色债券发行量在全球多边开发银行中居于首位，并连续三年被评为“全球绿色债券最佳发行机构”，其数年来绿色债券累计发行金额已达239.72亿欧元（其中2018年发行45.19亿欧元），覆盖币种11个币种，支持了52个国家的265个气候融资项目。从2018年欧投行在绿色产业的投资方向来看，在气候融资领域，欧投行以新能源相关项目为主，以提高现有能源效率为辅。

表 1 欧洲投资银行2018年气候意识债券投资类别统计

数据来源：欧洲投资银行：CAB/SAB Newsletter 2019

欧投行绿色债券的正外部性从其产生的环境效应上也可见一斑，根据欧投行2019年3月发布的报告显示，其在2017年每投资100万欧元产生的环境效应如下表所示。

表 2 欧洲投资银行2017年每投资100万欧元产生的环境效应

数据来源：欧洲投资银行：CAB/SAB Newsletter 2019

综上，从发行规模和投资方向来看，欧洲投资银行对于全球绿色金融市场的引领性是显而易见的，欧投行对气候意识债券的设计是全球绿色金融领域的创举，推动了国际投资者对气候投资的关注，促进了目前千亿美元级绿色债券市场的形成和发展。

(三) 欧投行对全球绿债产品创新和意识升级的贡献

2007年7月，首只气候意识债券（CAB）的发行使得对于气候投资的概念被全球投资者所熟知，该债券募集资金6亿欧元，期限为5年。值得一提的是，首只CAB采取了与环保指数挂钩的浮动利率计息方式，其在5%固定回报率的基础上，进一步与FTSE4指数（良好环保领袖欧洲40指数）的涨跌幅度关联。

表 3 首只欧洲投资银行CAB投资要素信息汇总

数据来源：欧洲投资银行官网

首单气候意识债券创新性的付息机制设计有效实现了绿色债券投资价值和环境效益的捆绑，即环境改善可以直接提高投资收益，继而刺激更多的投资者参与气候意识债券投资，形成循环正向激励，这是值得全球绿色债券发行人充分借鉴的。

图 3 实施与环境指数挂钩的绿色债券付息机制对于增强绿债外部效应的循环示意图

发行首只气候意识债券后，欧洲投资银行不断扩大其绿色债券的发行规模，丰富绿债发行币种，增加绿债付息方式，并发行了以欧元、美元和英镑计价的基准绿色债券。同时，欧投行建立了以欧元为计价单位的绿色债券收益曲线，该曲线包含1年期、4年期、7年期、13年期、18年期、28年期等6个期限的收益情况，使得绿色债券的投资收益更加直观立体。

值得一提的是，欧投行不仅注重对绿色债券内涵的丰富，更着力于对环境投资意识的整体提升。随着可持续发展概念在全球范围内的深入和普及，欧投行借鉴其成熟的气候意识债券发行投资模式，于2018年设计并发行了第一只可持续意识债（Sustainability Awareness Bond, SAB），通过自身实践进一步提倡可持续投融资，为国际贴标债券市场的丰富起到了示范，也为全球绿色金融投资的升级起到了重要的引领作用。可持续债券处于刚起步阶段，首只可持续意识债券募集资金为5亿欧元，目前实际投资金额为1.25亿欧元（占发行量的25%），主要针对废水处理、水供应和洪水防治领域，未来投资范围有望进一步扩大，进一步深化欧投行在全球绿色发展的进程中聚焦气候和海洋的角色定位。

表 4 欧洲投资银行2018年可持续意识债券投资类别统计

数据来源：欧洲投资银行：CAB/SAB Newsletter 2019

(四) 与中国绿金委共同推进国际绿色债券市场标准一致化

绿色发展作为全球议题，需要各国的大力参与，能否建立被国际广泛认同的分类标准、债券评估体系和跨区域的沟通机制至关重要。在此背景下，2017年11月11日，在第23届联合国气候大会期间，中国金融学会绿色金融专业委员会（绿金委）和欧洲投资银行联合发布了题为《探寻绿色金融的共同语言 （The Need for a Common Language in Green Finance）》的白皮书，旨在为提升中国与欧盟的绿色债券可比性和一致性提供基础。次年12月4日，绿金委再度与欧投行联手，在波兰卡托维兹联合国气候大会（COP24）期间联合发布了第二版白皮书，在回顾和分析历史的基础上，着力于建立较为清晰的中欧绿色债券标准比对和转换机制。中央财经大学绿色金融国际研究院作为绿金委常务理事单位，是两版白皮书的执笔单位。

两版白皮书比较了中欧双方的绿色项目选择标准、募集资金用途分类等规则制度，识别了在不同标准下增强信息披露和跟踪报告可比性的方法，并对不同绿色定义的范畴、环境政策目标、项目合规标准进行了分析。绿金委和欧投行的深度对话，有利于提升我国对国际绿色标准的认知和实践，促进我国和国际市场更好的接轨与融合，推动我国在国际绿色金融市场上扮演更为重要的角色。

二、欧投行对于我国进一步发展绿债市场的经验借鉴

第一，探索发行绿色熊猫债。目前我国已成长为全球绿色债券最大的发行主体之一，但绿色熊猫债的发行数量较少、发行经验不够成熟。在中欧联合发布的第二版白皮书中提出，将通过探索欧投行在中国资本市场发行绿色熊猫债券，深度参与我国绿债市场建设和完善，为中国绿色债券市场国际化形成示范效应。

第二，借鉴创新绿债产品。我国贴标绿债的付息方式较为传统，可以借鉴欧投行设立与环境指数挂钩的浮动付息方式，加强投资收益和环境效益的关联，让绿色债券的正外部性得以更充分的体现。

第三，完善绿色债券信息披露。欧洲投资银行采取定期发布投资者报告的方式，针对其之前发行的绿色债券信息、已募集资金的投向以及未来的展望做出明确说明，极大的增加了其绿色债券的信息透明度。我国对于绿色债券的信息披露周期和方式虽然有较为明确的规定，但信息披露的质量和标准还有进一步提高的空间。

第四，加强绿色债券对基础设施投资的支持。绿色债券具备解决基础设施投资难题的潜力，可以充分实现经济增长与可持续发展的双赢，我国基础设施投资升级需求庞大，但通过绿色债券撬动基础设施建设升级的体系尚未形成；而欧洲投资银行已关注了包括饮用水设备、超高压电基站、清洁交通站点等多项绿色基础设施建设，如何将其政策研究和项目开发经验推广到我国是一个颇具价值的议题。

第五，推动我国绿色意识升级。欧洲投资银行已经在气候意识债券的基础上进一步发行了可持续意识债券。可持续发展早已上升为我国国家战略，但可持续银行还在探索中，可持续债券市场刚刚起步，市场可持续融资需求远远没有得到满足。未来可以借鉴欧投行，尝试对可持续债券市场的政策支持和机制设计。

参考文献

[1] The EIB Group Operational Plan 2019

https://www.eib.org/attachments/strategies/operational_plan_2019_en.pdf

[2] EIB: Climate Awareness Bonds

https://www.eib.org/attachments/fi/0-cab-presentation_website.pdf

[3]EIB: Green Bonds Working Towards a Harmonized Framework for Impact Reporting

https://www.eib.org/attachments/fi/informationonimpactreporting.pdf

[4]EIB: 2010年CAB投资者内部通讯

https://www.eib.org/attachments/fi/eib-cab-newsletter-new.pdf

[5]EIB: 2019年CAB、SAB投资者内部通讯

https://www.eib.org/attachments/fi/2019-cab-sab-newsletter.pdf

[6]《IIGF观点 ︳关于欧洲投资银行绿色战略的分析与探讨》

[7] 世界银行：《2018 JOINT REPORT ON MULTILATERAL DEVELOPMENT BANKS’ CLIMATE FINANCE》

作者：

云祉婷 中央财经大学绿色金融国际研究院助理研究员

指导老师：

史英哲 中央财经大学绿色金融国际研究院副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