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9日,《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第三十一次缔约方大会 (COP31)在土耳其安塔利亚开幕,土耳其与澳大利亚首次以“双主席国”分管大会与谈判,定位为“落实的COP”。回顾在资金问题上的进展,COP29定下了集体量化资金目标:即到2035年,由发达国家带头,每年向发展中国家提供至少3000亿美元的公共气候资金;同时,通过公共和私人等各种渠道,全球每年向发展中国家提供的气候资金总额至少达到1.3万亿美元;COP30把后者由 “呼吁” 升为 “决定”;COP31土耳其以 “35×35” 全球电气化承诺为主线,借 “气候落地桥梁”(Climate Implementation Bridge,BRIDGE)把国家自主贡献中的优先事项转化为可融资项目组合。作为对宏观信号的市场响应,汇丰中国在开幕当天将 “可持续发展及转型信贷基金” 由300亿元扩容至600亿元人民币;次日,西班牙对外银行(BBVA)土耳其子行在大会连开数场能源与交通转型边会;欧洲投资银行等也表示将增加资金投入。
随着气候治理与可持续发展正从承诺制定转入执行阶段,资金如何能够按转型需要足额、及时地流向具体项目将成为后续进程的核心。本文围绕国际金融机构如何把净零与转型承诺落实为可融资、可执行的机制与产品展开论述,为可持续金融提供参考案例。
一、全球气候转型背景下的可持续金融发展态势
可持续发展目标(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简称SDGs)涵盖经济、社会和环境三个维度,由联合国于2015年通过的全球发展框架,旨在到2030年实现可持续发展,消除贫困、保护地球、促进繁荣,确保所有人享有和平与繁荣的未来。 据联合国2026年最新发布的可持续发展报告披露[1],17个可持续发展目标下的139个子目标中只有36%的进展达标,另外的49%的进度严重滞后,其中15%甚至相较于2015年出现了倒退的情况。报告指出,全球仍有1/10的人口陷于极端贫困、23亿人粮食无保障、21亿人安全饮水不足,全球气温与二氧化碳浓度亦屡创新高。值得警惕的是,在全球贫困、粮食、饮水、健康、气候多重危机叠加的情境下,2025年的官方发展援助(ODA,official development assistance)相较于2024年度下降了23.1%。
然而,发展中国家可持续发展目标年度资金缺口维持在4万亿美元左右[2],叠加各类短期地缘冲突与人工智能(AI)发展带来的多重变量、2026年官方发展援助规模或将持续收缩,不仅会掣肘气候基础设施改造、污染治理等短期应急投入,更会进一步放大长期气候转型、社会公平领域的系统性风险。在此背景下,撬动私人资本与市场化投融资渠道填补SDG资金缺口成为破局关键。
目前,全球可持续金融市场呈现总量趋平、区域冷热分化与股债两端走势背离的复杂新格局。依据可持续银行和金融网络(SBFN)调研,约60%国家已围绕环境、社会与治理(Environmental, Social and Governance,ESG)整合、气候与自然风险管控、可持续融资三大支柱搭建内部可持续金融制度框架[3]。在绿色债券方面,经洲际交易所(Intercontinental Exchange,ICE) 2025年的可持续债券报告统计[4],全球可持续债券发行规模达1.1万亿美元,市场总量保持平稳运行,但区域增长动能显著割裂。其中,中国发行规模同比增幅超30%,跃升为全球第一大单一发行主体,发行总量约为北美两倍;美国市场发行量同比下滑17%,而欧洲依旧维持区域发行核心地位。从债券供给端的发行主体结构来看,金融机构新增发行约500亿美元,其中绿色债券占比60.9%;多边开发机构等超主权主体发行规模稳定在1600亿美元,德、法、荷等欧洲多国构成区域核心供给来源[4]。
资管端分化态势同样突出,晨星(Morningstar)数据显示[5],2025年全球ESG基金总资产维持3.9万亿美元高位,但全年出现840亿美元净流出,为2018年以来首次出现净流出高于净流入的情况。就区域而言,欧洲ESG基金首次出现年度净流出,美国持续多年的资金撤离趋势依旧,仅亚洲市场体量虽偏小但资金面保持稳定。地缘冲突、政策右倾下的反ESG舆论、监管政策不确定性以及收益表现分化,成为影响投资者配置可持续基金意愿的主要因素[5]。
二、国际金融机构可持续金融的创新实践
在全球可持续金融体系波动性加剧与结构性调整并行的演进进程中,仍存在一批金融机构持续深化其在可持续金融领域的战略布局与实践探索,展现出较强的制度惯性与长期主义取向。UNEP FI于2024年发布的《负责任银行蓝图》[6],从以下七个主要板块对金融机构的行为进行了系统性的界定,分别是战略、内部流程与政策、组合构成与资金流、客户参与、倡导与合作、目标设定与实施、透明披露,同时贯穿气候变化、自然与生物多样性、健康与包容性经济和人权四项主题。本文依托这些板块,对国际金融机构的实践进行整理与分析,并着重识别其在战略承诺、方法工具、产品设计与机制协同四个层面的创新要素。
(一)战略(Strategy)
可持续金融的落地始于顶层战略的明确承诺,这一承诺应同时覆盖环境、社会与治理三个维度。法国兴业银行的CSR战略具有代表性。该行战略建立在环境转型、积极的本地影响、成为负责任的雇主以及在所有活动中贯彻责任文化这四大支柱之上[7]。该战略由董事会最高级别治理层提供支持,包括一名无投票权的董事专门协助董事会成员履行CSR使命。
其可持续金融的总体战略对后续的目标设定与资源投入产生实际的指导作用。从量化目标设定来看,法国兴业银行在提前完成2022-2025年3000亿欧元可持续融资目标后,设定了2024年至2030年间贡献5000亿欧元的新目标,其中4000亿欧元为融资,1000亿欧元为可持续债券[8]。同时法兴银行设立了10亿欧元的转型投资基金(7亿股权),支持绿色技术、自然解决方案及新兴参与者。
从环境、社会、治理的专项领域来看,环境方面,法兴银行围绕低碳能源、可持续房地产、低碳出行及产业转型四大领域展开,以信贷组合严格对齐《巴黎协定》气候目标为路径,持续降低机构对化石燃料的风险暴露,同时提出推动2030年较2019年自身运营排放总量下降50%的减排目标落地。社会方面,该银行设定了性别平等目标,并为此投入了1亿欧元的资金以缩小男女薪酬差距,并设定了在2026年集团领导女性比例超35%的目标。治理方面,成立了科学咨询委员会,为ESG战略提供长期视角与专业科学建议。
截至2025年末,法兴银行设定2024-2030年累计实现5000亿欧元可持续金融的目标,累计已完成1650亿欧元的融资,其中环境类1080亿欧元、社会类260亿欧元、可持续类310亿欧元。另外,其也发布了380亿欧元的可持续债券[9]。
(二)内部流程与政策(Internal Processes & Policies)
将可持续承诺转化为内部信贷政策、行业准入规则与自研测算工具,是实现资金流向管控和自身行为规范的关键一步。荷兰商业银行(ING)的Terra方法论具有代表性。该方法由ING于2018年联合2°Investing Initiative(2DII)共同开发,通过测量客户相关融资排放,并依据科学减排路径评估高碳行业客户转型进展,从而推动贷款组合向净零排放目标调整,帮助其碳密集型的行业客户向低碳商业模式转型[10]。
目前,Terra方法已覆盖电力、钢铁、油气、汽车、水泥、航空、航运以及房地产等多个高排放行业。针对不同产业链环节,ING并非简单退出高碳行业融资,而是通过评估客户脱碳路径、推动客户转型以及调整融资组合结构,引导资金流向符合气候目标的经济活动。例如,在电力行业,Terra方法关注发电环节的排放强度变化;在钢铁、水泥等工业领域,重点评估生产过程中的碳排放水平及转型路径;在航空和航运领域,则通过行业脱碳路径评估融资活动与净零目标的一致性。此外,ING还依据碳核算伙伴关系(Partnership for Carbon Accounting Financials,PCAF)方法,对相关融资排放进行测算,以提升气候风险管理和披露的透明度。其2030年科学目标已通过科学碳目标倡议(Science Based Targets initiative,SBTi)验证,该方法的有效性也从行业结果中得到印证。
该方法学在信贷工具上的体现为以结果导向(impact-based)的融资设计, 比如为瑞士-比利时可可加工商兼巧克力制造商百乐嘉利宝提供13亿欧元可持续发展挂钩贷款,并以温室气体排放、无毁林可可和棕榈采购以及当地社区人权保护情况作为判定贷款利息的关键指标(KPI)。2025年,荷兰商业银行已动员了1660亿欧元可持续金融达成,并超越了其之前设定的2027年每年1500亿欧元的目标[11]。
(三)组合构成与资金流(Portfolio Composition & Capital Flows)
金融机构的组合构成与资金流对于可持续性发展的推动在于相关机构的信贷政策能否以设定行业准入、退出时序与权重分配等门槛实现机构资金重定向。
汇丰集团于2020年公布,到2030年为市场提供和促成7500亿到1万亿美元的可持续发展投融资[12]。截至2025年,汇丰已提供并促成了累计4379亿美元的可持续融资以及577亿美元的ESG和可持续投资,其中39%的募集资金专门用于绿色融资,11%用于社会融资,14%用于其他可持续融资,此外还包括24%的可持续发展挂钩融资以及12%代表投资者管理和分配的净新增投资流入[12]。该计划锚定2030年融资排放目标,覆盖油气、电力、水泥、钢铁、航空、汽车、动力煤七个碳密集行业,排放核算对齐PCAF标准,对融资排放(Financed Emissions)与促进排放(Facilitated Emissions)分别设置绝对排放量与排放强度目标。
针对细分行业,汇丰还出台了能源、动力煤退出、农林商品等领域的专项可持续风险政策[13]。以动力煤融资为例,汇丰要求OECD和欧盟市场的动力煤相关融资于2030年退出,其他市场于2040年退出,对应客户需走强化尽调流程[12]。汇丰以“动力煤融资已提款余额敞口”(thermal coal financing drawn balance exposure)作为衡量动力煤退出进展的核心指标,目前较2020年基准下降约55%,从2020年的11亿美元降至2024年的5亿余美元[12]。
(四)客户参与(Client Engagement)
客户参与是提升可持续金融成效的重要路径,通过银行策略的主动改变、激励客户转型,或适配客户自身转型的需求与能力、开发创新产品等,共同迈向可持续目标。
头部企业在绿色转型方面的系统性规划与有效的信息披露为提升金融机构介入的主动性和多样性等提供了契机。以远景能源为例,作为全球绿色能源系统头部企业,企业已建立可量化的可持续发展议程,并将范围三温室气体排放强度和风机年度装机容量作为核心指标,主动将既有脱碳目标嵌入融资安排。在此基础上,西班牙对外银行(Banco Bilbao Vizcaya Argentaria,BBVA)依据《可持续发展挂钩贷款原则》,为远景能源设计了相应的可持续发展挂钩贷款(Sustainability Linked Loan,SLL)融资方案。双方合作的6亿美元等值多币种SLL初始规模为5亿美元,并设置1亿美元超额配售选择权,即允许贷款规模在市场认购需求旺盛时向上扩增。在来自欧洲、中东、澳洲、中国内地和中国香港等地区12家金融机构的强劲认购需求下,贷款最终以6亿美元的最高额度完成募集[14]。此外,双方还签署价值5亿美元,约合人民币36亿元的供应商融资(Vendor Financing)协议,资金重点投向欧洲、东南亚和拉丁美洲等战略市场[15]。
BBVA并非为客户重新设计可持续发展目标,而是将客户既有的可持续发展能力转化为可融资和可定价的信用要素,从而实现银行产品与企业自主转型战略的有效衔接。
(五)倡导与合作(Advocacy & Partnerships)
多边金融机构是撬动资金合作的重要窗口。根据 《2025年多边开发银行气候融资联合综合报告》,2025年多边开发银行气候融资规模预计达到约1630亿美元,其中约1030亿美元投向低收入和中等收入经济体并进一步动员约350亿美元私人资本参与气候投资,体现了多边金融机构对私人资本的撬动作用[16]。在联盟建设方面,国际金融公司(International Finance Corporation IFC)的绿色商业银行联盟(Alliance for Green Commercial Banks)于2025年9月引来首批20家商业银行加入,合计管理资产超5.6万亿美元。联盟以香港金管局为区域锚点,花旗、汇丰、渣打及中银香港担任基石银行,首届成员覆盖8个市场,包括南京银行、上海浦发银行等四家中国机构。联盟是邀请制平台,通过同行学习与行动导向模式,联盟推动成员在可再生能源、能效、可持续交通、气候适应等领域实现绿色转型, 体现了多边机构将个体银行实践转化为行业共识的倡导路径[16]。
区域层面的机制建设同步推进。2021年成立的亚洲转型金融研究组(Asia Transition Finance Study Group,ATF SG)由在亚洲展业的私人金融机构组成,围绕转型金融的定义口径、分类标准与政策衔接组织同业对话,并于2025年10月发布年度报告,将成员机构的分散实践逐步收敛为区域可共用的转型判断[17][18][19]。这一路径把转型金融从单家银行的产品创新推进为区域内可衔接的标准供给,与前述全球性联盟的收缩形成互补。
但遗憾的是,由于多家美国大型银行因日益严峻的法律与政治风险陆续退出,净零银行联盟(NZBA)已于2025年解散,其约束力大幅削弱。然而,回顾其存续期间,该联盟仍推动了144家成员银行(占全球银行资产41%)制定了超过500个行业净零目标,为全球银行业的气候治理留下了重要的制度遗产。
(六)目标设定与实施(Target Setting & Implementation Plans)
目标的可信度,取决于是否配套了科学的实施路径、行业级分解与独立验证机制。2021年,渣打银行提出2050年前实现融资活动净零排放目标,并基于净零银行联盟(NZBA)框架开始制定重点行业2030年阶段性减排目标。同年,渣打发布转型金融框架(Transition Finance Framework, TFF),明确支持高排放行业客户向低碳经济转型的原则、评估标准和融资工具,为后续行业目标实施提供制度基础。
在目标细化方面,渣打逐步将集团净零目标分解至融资排放较高的重点行业。在2024年发布的转型规划中,渣打银行进一步系统化了其行业减排路径,针对其融资排放覆盖的12个高排放行业设定目标,包括铝、汽车制造、农业、航空、水泥、商业地产、石油天然气、电力、航运、钢铁、煤炭和住宅抵押贷款等。相关目标基于行业脱碳路径和气候情景设定,并通过独立第三方程序进行验证,以提升目标可信度[20]。
在目标实施上,渣打将行业目标与客户层面的转型评估结合,通过转型金融框架(Transition Finance Framework, TFF)支持符合条件的融资活动,并通过可信转型计划(Credible Transition Plan, CTP)评估客户脱碳路径。此外,银行通过气候风险评级、净零团队持续监测以及行业组合管理机制,对客户转型进展和目标偏离情况进行动态跟踪。该体系已进一步转化为针对高排放行业的实际资本配置。例如,在能源和工业脱碳领域,渣打作为牵头安排行和对冲银行参与英国HyNet工业集群碳捕集与封存(CCS)项目融资,支持相关二氧化碳运输与储存基础设施建设,该项目初期预计每年可运输和封存约450万吨二氧化碳,并在2030年代初扩大至约1000万吨,体现了银行通过转型金融机制支持难减排行业技术转型的实践[21]。
(七)透明披露(Transparency & Disclosure)
透明披露是PRB七大行动领域中连接承诺与问责的关键环节。其核心不在于采用何种披露框架,而在于是否公开核算方法、明确数据边界,并通过独立验证提升信息可信度。
根据毕马威(KPMG)2025年发布的《全球银行永续揭露报告》,国际银行业在可持续信息披露上呈现“承诺高、行动低”的显著落差。尽管全球91%的银行已公开承诺净零排放,但仅9%披露了减少促进排放的目标,且仅48%的银行披露了其授信组合的财务碳排放金额。虽有82%的银行采用PCAF方法学,但数据品质从精确到估算参差不齐,房地产贷款等领域的揭露质量明显偏低,反映出从目标宣示到高质量数据披露之间仍存在巨大鸿沟[22]。
以花旗银行为例,该行于2025年12月将此前独立的绿色债券、社会债券等框架整合为统一的《可持续发行框架》,严格遵循国际资本市场协会(ICMA)《绿色债券原则2025》《社会债券原则2025》及《可持续发展债券指引2021》,并承诺对募集资金进行分配报告与影响报告,量化环境与社会效益[23]。在核算方法上,花旗建立了合格的资产筛选与评估流程。绿色资产由企业可持续发展及环境与社会风险管理(ESRM)部门依据绿色债券资格标准进行审核。ESRM政策以赤道原则风险框架为基础,对非OECD国家交易要求遵循IFC绩效标准及行业特定的环境、健康与安全指南[24]。在验证机制上,花旗实现了框架与资金分配层面的双重验证。Sustainalytics已为框架提供第二方意见,确认其与ICMA原则保持一致;花旗亦承诺聘请独立审计师对绿色债券资产组合进行审查[25]。截至2024年12月31日,花旗绿色债券与社会债券发行总量达88.8亿美元,其中经济适用房社会债券33.38亿美元、社会融资债券30.37亿美元、绿色债券25.05亿美元,全部募集资金均已分配至合格资产[26]。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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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unctad.org/topic/investment/world-investment-repo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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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BIOY H. ESG Funds: 2025 Closes With Continued Outflows Amid Persistent Headwinds[EB/OL]. Morningstar, 2026-02-03[2026-07-22].https://global.morningstar.com/en-nd/sustainable-investing/esg-funds-2025-closes-with-continued-outflows-amid-persistent-headwin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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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BANCO BILBAO VIZCAYA ARGENTARIA (BBVA). BBVA and Envision Energy sign a $500M global vendor financing programme[EB/OL]. BBVA Corporate & Investment Banking,2026-04-10[2026-07-14].https://www.bbvacib.com/insights/news/bbva-cib-envision-energy-financing-acue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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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蔡珈欣 中央财经大学绿色金融国际研究院助理研究员
研究指导:
任玉洁 中央财经大学绿色金融国际研究院绿色金融研究中心主任
引用格式
蔡珈欣,全球气候转型背景下的国际金融机构可持续金融创新与实践[EB/OL]. 中央财经大学绿色金融国际研究院,2026-11-13 [2026-11-13].